约翰公馆
严厉寒临时落脚,却一刻都没休息,连夜将严柏最近调查来的信息全都整合了一遍。
事实上,就在一小时前,严柏就已经向他汇报过结论,只是他不放心,非得自己再看一遍。
南清,临海市,脏器衰竭而亡,早产下一女,当场死亡。
他双手交握,面色严肃,略微皱眉,将额头压在了手背上。
回想多次交手,荣伯烨对宋襄的态度,全都指向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严总,我奉劝你,做人要留一线。
相书逸的声音闪出来。
他舒了口气,头有点疼,并不是担心得罪了荣伯烨,而是怀疑。
如果荣伯烨早就确定,为什么不相认,还有那两次暗杀,到底是谁。
正想着,严松敲门进来。
“少爷,先生的飞机大概六小时之后就会落地。”
严厉寒皱眉,想到严挚诚和荣伯烨的关系,烦躁不已。
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宋襄的脸。
他想打个电话给她,这个时候,她还不一定知道真相。当初面对徐淑艳不是亲母,她都难以接受,现在面对骤然出现的身份,她一个人能承受吗?
……
凯特庄园
宋襄给荣伯烨梳着头,每一下都很轻,又特别注意,留心找着白头发。
“您的头发真好。”她轻声说。
荣伯烨侧过脸,说:“染的。”
宋襄诧异,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外表。
荣伯烨静静坐着,说:“万一头发白了,她会认不出我。”
宋襄喉咙一涩,眼睛里几乎是立刻氤氲出泪水,胸口压抑得要炸开。
指尖微颤,强忍着情绪才攥紧梳子。
略微抬头,看到上面的婚纱照,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无论那个想法是不是真的,她都为之遗憾。
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他们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梳好了。”
她收回手,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
荣伯烨点头,站起身,看了她一眼,“时间不早了,晚安。”
宋襄立刻回应:“晚、安。”
她说完,荣伯烨就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沉默了片刻。
宋襄立即猜到,他是在和南清说晚安。
等荣伯烨转身,她还定定地站在原地,低头一看双手,空空的。
忘记了,应该要拿头发的。
有点懊恼,又有点心酸。
抬起梳子,经过微弱光线,一点黑丝缠绕在梳子上。
是头发。
她一喜,赶紧把头发拿了下来。
收好放进怀里,转身对上照片上人的笑脸。
她双手放在胸口,内心说了一句——晚安。
回到房间,安戌月睡得正熟。
她绕到另一边,静静躺下。
睡不着,闭上眼睛,全都是长廊上的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是睁开眼睛,又静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一步步走到长廊,面对那一面墙的画。
没有多想,原地坐下。
双手抱紧腿,就这么仰头看着。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左右都是黑暗,她却没觉得害怕。
大厅里有钟,从一点到五点,周围逐渐有了光,她才逐渐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