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穿啊,就穿了这些,我不冷的。”

    面对着她的询问,小姑娘逞强说自己不冷,但是说完之后正好一阵风吹来,小姑娘欲哭无泪地抱紧了自己胖胖的小胳膊,心虚的低下了头。

    好吧,她承认,她想这样穿这一身衣服已经好久了,但是之前妈妈每次都要给她穿个外套,她觉得好丑,今天正好妈妈不在家,她就自由自在的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啦……

    阮溪的火气当下就上来了,正好陆景琰走到跟前,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阵训,

    “陆景琰,这么冷的天,出门你不知道再给孩子穿件外套吗?”

    陆景琰刚走过来就被她这样一通训斥,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他也火大的要命,

    “她自己穿成这样,管我什么事?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冷热吗?”

    阮溪气得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才是一个三岁多点的孩子,她知道什么冷热?她知道天气会变化无常吗?如果她现在就能自理,那还要家长干什么?”

    阮溪这样冲他吼了一顿,然后抬手就去脱自己身上的外套,打算将女儿给包起来。

    也许在他眼里她这样大吼了一通是没事找事乱发脾气,她也不在乎了,他对女儿从来没有怎么管过,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么点的孩子生一次病有多么的闹心,几乎每次女儿感冒,她这个当妈的都得跟着脱层皮。

    她累一点倒无所谓,关键是看着孩子遭罪,她心里更难受,只恨不得孩子身上的所有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让自己替孩子遭那些罪。

    所以她才会在看到女儿穿的这样单薄之后怒火丛生。

    也许是她的火气确实太大吧,也或许是他的脸色实在太臭,夹在对峙的两人中间的小姑娘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角,看向她怯怯开口试图化解两人之间的气氛,

    “妈妈,你不要生爸爸的气了,是我自己非要这样穿的……”

    然而,女儿不说这番话还好,一说这番懂事的话,阮溪的心瞬间无法控制的酸涩了起来。

    这一刻,她那么那么的恨自己,恨自己当初的不自量力,恨自己为什么要自私地将这样一个小生命带到这个纷乱的世界里来,让她承受爸爸不爱的命运。

    死死咬着唇,她看了女儿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去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她一身衣服都是苏依的,牛仔裤,卫衣,外面还有一件风衣,她解风衣的扣子刚解了一粒,被气的颤抖而冰凉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她抬眼,望进陆景琰那双墨黑的眸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竟然觉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抱歉的情绪。

    不过,她尚未仔细去分辨,他就松了她的手,转而去脱他身上的昂贵西装,

    “穿我的。”

    然后便是他将他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包裹住女儿小小的身子之后顺便将女儿给抱进了怀里,大步朝他车子的方向走去。

    阮溪看着他只穿着笔挺衬衣的背影自嘲地想,他是嫌弃她身上的衣服廉价,所以才脱了他自己的西装来给女儿吧。

    然后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该死的,他用给女儿穿衣服的机会趁势将女儿给抱走了算是怎么回事?也未免太卑鄙龌龊了吧,想到这里拔腿就追了上去。

    “陆景琰!”

    等她追上他们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女儿走到他那辆宾利旁边了,她冲到他面前,挡住了他要开车门将女儿放进去的动作。

    陆景琰单手抱着女儿,瞥了她一眼,冷哼,

    “不是怕孩子感冒吗?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阮溪被他的话堵的一时有些上不来话,其实她现在心里又急又气,也有些怕,她怕他就这样带着女儿走了。

    而她现在当着女儿的面,又没法对他说太狠太绝的透露出他们要离婚的话,关于离婚这件事,她想着等单独找个时间跟女儿好好说一说,尽量不伤害她幼小的心灵。

    所以,她最终也只能间接地说,

    “暖暖习惯了我的照顾……”

    阮溪是想表达,女儿习惯了她的照顾,离不开她,所以他应该将女儿交给她。

    她觉得陆景琰那样精明的人,肯定会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可谁知他却是很无辜地回她,

    “我好像并没有不让你照顾她。”

    阮溪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抬手试图从他手里接过女儿来,

    “那就让我带她去我那儿吧。”

    “去你那儿?”

    他边说着边看似不经意的在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将怀里的女儿换到了另外一只手上,她接女儿的双手接了个空。

    她气得咬牙,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陆景琰看向她的黑眸微眯,语气里全是冷意,

    “难道你不回家?”

    阮溪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心头再次火起,他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要离婚了,她怎么可能再回去?

    这样拖着不离婚折磨着她,他是不是觉得很痛快很惬意?

    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顾不上女儿还在旁边了,她别开眼看向旁边,淡漠回他,

    “我以后不会回去了。”

    可想而知陆景琰听到她这句话有多恼,然而,他还没等发作,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开口了,是他怀里抱着的小小的人儿,歪着小脑袋古灵精怪的问,

    “你们是不是要离婚?”

    女儿此话一出,陆景琰跟阮溪两人均是一怔,然后便有刺痛顺着阮溪的胸口蔓延开来,她不知道陆景琰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只知道对她来说,从女儿嘴里说出离婚这两个字来,既讽刺又心酸。

    想必他应该没有什么多余的感受吧,他对女儿又没有太多的感情,更何况离婚结束这样一场他不情愿的婚姻,对他来说是解脱。

    阮溪站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因为她不知道怎样回答女儿的这个问题。

    是陆景琰开口跟女儿说话的,单手抱着女儿的他,就那样垂眼,眉眼清俊地看着女儿语气平静无波地询问,

    “为什么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