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跟母亲的通话没一会儿,阮溪手机收到短信,她的银行卡进账三万块钱,是母亲转来的,母亲随后来了条信息:

    这些钱你拿着办离婚手续,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就不要花人家的钱了。

    阮溪拿着手机,看着母亲发来的信息,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无声的流着泪。

    父母这样痛快的支持她离婚,说明他们早就看透了她这段婚姻已经千疮百孔了,她却还在傻傻维持着。

    苏依回来之后,阮溪跟她说了自己想要回去收拾一下衣物的事情,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女儿,苏依欣然答应。

    临出门之前阮溪去卧室看了一眼女儿,却发现小丫头发烧了,满脸通红,浑身滚烫。也顾不得回去收拾什么衣物了,赶紧给女儿量体温,然后物理降温。

    苏依也是做母亲的人,在一旁熟练的帮忙,等折腾完了阮溪也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回去收拾衣物了。

    只想守在女儿身边,祈祷她赶紧退烧。

    小丫头肯定是因为今天穿少了,着凉了才感冒发烧的。

    阮溪有些筋疲力尽,女儿在这个时候感冒,对她来说真的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

    给女儿物理降温之后又贴了退烧贴,暂时控制了一下体温,阮溪一直都不敢睡觉,在一旁边弄着简历找着工作边观察着女儿,苏依本来说要替她一会儿,她拒绝了,苏依上了一天班也很累,就让苏依回去睡了。

    再说了,以前女儿生病,也是她自己一个人照顾的,她能应付得来。

    本来阮溪以为女儿是因为穿少了而着凉感冒发烧,结果到了半夜的时候小姑娘忽然又拉又吐了起来,把阮溪吓的要命,苏依听到动静也跟着起来了,两人打了车带着孩子直奔儿童医院。

    化验了大便医生又询问了一些情况之后,最终诊断为小儿急性肠胃炎,给开了药让回家吃,外加调理饮食。

    阮溪在去一楼收款处交钱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不远处的急诊大厅。

    那人正是陆景琰,他怀里还扶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戴着一个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娇弱无力的样子,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他怀里。

    即便离的并不怎么近,即便那个女人的面容被口罩遮住了大半,阮溪也能猜到那个女人是夏瑜。

    她往后退了一步,在拐角处折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避开了那相拥在一起走来的两人。

    他的女儿在这儿上吐下泻外加发烧,他却陪着别的女人深夜出现在急诊室。

    真是讽刺。

    阮溪想,她是真的对陆景琰这个男人失望透顶了。

    交上钱拿了药,阮溪跟苏依两人又带着孩子打车回了家,小姑娘折腾了这么一通也一点精神都没有了,软趴趴的窝在她怀里,黏着她非要她抱。

    于是一路上,从医院出来到上了出租车,再到回家上楼,纤瘦的阮溪就那样一直抱着小姑娘,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承受不住。

    回了家给女儿吃了药将女儿安顿好之后,阮溪跟苏依都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聊天。

    苏依问她,

    “工作的事找的怎么样了?”

    阮溪摇了摇头,

    “太难了,我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又跟社会脱节了五年”

    苏依想了想,好心开口提议,

    “我们美甲店对面一家高端服装店最近正在招店员”

    苏依不知道一直养尊处优的阮溪愿不愿意去做这种工作,所以也只是试探着开了下口。

    “我做!”

    阮溪想起今晚母亲刚刚给她转来的三万块钱,稍微一思索就答应了下来,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要靠父母接济,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

    而且经过一下午在网上找工作的艰难,她现在根本就不挑工作。

    只要能有个地方上班,能赚到钱,对她来说就很满足了。

    苏依应了下来,

    “那等明天我去帮你问问她们店长具体的要求。”

    阮溪又回屋看了一下女儿,吃上药之后能舒服一点了,翻了个身继续在那儿睡。

    她想着反正今晚也了无睡意了,而陆景琰这会儿正好又在陪夏瑜,今晚肯定不会回家,不如她趁这个时间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省的后面她回去的时候再跟他撞见发生争吵之类的。

    深夜,街上一片空旷,本应是好梦酣睡的时间,阮溪却了无睡意的在路上奔波。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不过,她并未觉得伤感孤独,反而觉得如获新生。

    因为在她看来,她生命中这片无边的黑暗即将被掀开,黎明马上就要到来。

    书香门第。

    一听这个小区的名字就知道是高端的学区房,确实是这样,这个小区周围都是名校,从小学到大学,除了高中在隔了两条街的另外一个区之外。

    学区房,明明是为孩子准备的,可实际上他并不爱她,也不爱他们的孩子,陆景琰名下有很多房产,阮溪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了这一栋公寓作为他们的婚房。

    公寓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她只离开了一天一夜,并未有太多的变化,她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衣物,那些昂贵的精致的裙子她都不要了,只带了几条牛仔裤和舒适的衣衫而已。

    女儿的衣物她并没有全部带走,他毕竟是女儿的父亲,即便女儿的抚养权归了她,他也有看望女儿的权利,女儿也有回来生活的机会,到时候再整理女儿的东西也不晚。

    收拾完了之后她又将自己的车钥匙,门钥匙,还有属于他的所有银行卡都放在了玄关处的鞋柜上面,然后拎着两个行李箱就离开了,头也不回,没有任何留恋。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的心彻底死掉之后,根本就无法指望她还会有什么别的情感。

    回了苏依那里,阮溪一夜无眠继续照顾女儿,小姑娘这幅样子,第二天的幼儿园也没法上了,阮溪给她请了假。

    早晨苏依起床之后,催着她去睡了一会,苏依替她照顾一下小姑娘。

    阮溪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手机就响了,她一看是她找的离婚律师打来的,连忙坐起来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