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全都听见了。

    这个男人,未免也太能装,吃饭的时候表现的那么风平浪静,她和五嫂都以为,没事儿了。

    原来,特地在这儿等着她呢!

    宋锦书的脸持续升温,不敢去看厉卿川的眼睛。

    她清清嗓子,缓缓转过身。

    “咳…”

    “那个......你这人,怎么能偷听别人讲话?”宋锦书尴尬的都快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了。

    厉卿川扳过宋锦书的头,强迫她面对自己:“我回我自己的地方,怎么叫偷听?”

    有些事破了第一次例外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像给宋锦书吹头发这种事,厉卿川如今已经做的非常顺手!

    他在她身上的底线,总是能一而再的后退。

    这很奇怪,很不对劲......也让厉卿川心里害怕。

    可有时候,却偏偏......又控制不住。

    总觉得,似乎,面对她,那些例外都是理所当然。

    她就应该这样被对待,她......就是应该特殊。

    吹风机嗡嗡作响,宋锦书看着镜子里的画面,有些出神,像这种情况,从医院回来后,每天都会上演。

    总会给宋锦书一种错觉,她和厉卿川是普通人家的夫妻,好像......能相互扶持在一起,到天荒地老!

    “五嫂说,丈夫就应该给妻子一心一意,你......…会给我吗?”宋锦书神不知鬼不觉的问出了这句话。

    厉卿川笑了,关掉吹风机,问:“你觉得,我应该给吗?”

    宋锦书无法回答!

    厉卿川抬起她的下巴:“你也回答不出来吧?一心一意,呵......如今这个社会,还有这东西吗?何况,你要我对你一心一意,那你呢?”

    这就想是那些对灵魂发出的拷问、

    那你呢?

    宋锦书的手慢慢握紧,她想说......我心里有你。

    可,看着厉卿川那充满嘲讽的双眼,她觉得,还是给自己留点尊严吧。

    她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宋锦书抓住厉卿川的手,莞尔一笑,眼神一改方才的慌张无措,像是被妖孽附了身,妩媚勾人。

    她将自己的脸,放在厉卿川掌心,仰头望着他。

    给了他一种,她在他的手中,无处可逃的感觉。

    “我们俩个,谈一心一意......未免太过玩笑了,就像是一些酒肉朋友,还能指望交心吗?”

    “何况,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倘若你外头有了什么女人,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找她麻烦,但前提是......你找的女人各方面硬件条件不能比我低,否则,我觉得这是在打我脸!”

    宋锦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厉卿川的面前跟他谈笑风生。

    “那你呢,你现在喜欢我吗?”厉卿川表情越来越平静,深邃的双眸,漆黑如万古寒夜,那沁人的寒意,笼罩在整个房间。

    宋锦书回答的非常果断:“当然喜欢了,你的美色,你的金钱,你的权利,我要不垂涎,我还是人吗?我又不是圣人,可是做不到坐怀不乱!”

    厉卿川笑了......

    对,她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钱,喜欢他手中的权利。

    却唯独,不喜欢他这个人。

    厉卿川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块坚硬的石头,吞咽不得,呼吸疼痛,明明没有受伤,却牵扯到全身每一根神经。

    随着呼吸,感觉没有一处不疼。

    厉卿川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一句宋锦书——我有哪里不好?让你这样嫌弃?

    “你说你欠我很多,那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宋锦书爽快的点头,“给啊,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我都给......只要,别要我心,什么都好说!!”

    她的心已经给出去了。

    却不敢被知道。

    这大概是一个人,爱到最卑微的地步吧?

    厉卿川笑着点点头:“很好…”

    果然是宋锦书,这才是她的回答,虽然不觉得意外,可是......却很不舒服。

    厉卿川的笑,让宋锦书心中刺痛。

    她一脸若无其事,侧头嘴唇在厉卿川的掌心,蹭过,留下一个吻。

    “其实这样挺好的,我们双方都没有压力不是吗?等孩子出生了,我随时可以签离婚协议,我不会影响你以后娶妻子的!”

    厉卿川突然抽出自己的手,“你先睡吧,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

    “好啊”

    厉卿川离开后,宋锦书躺下,直到她睡着,也没等回来厉卿川。

    翌日,宋锦书8点醒来。

    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旁边的枕头平整没有任何褶皱,好像从没有任何人躺过一样。

    宋锦书伸出手,摸了一下身边的空位,没有温度。

    她叹息一声......

    厉卿川,昨天晚上一整夜,大概都没有回来。

    宋锦书自嘲一笑,妄想什么啊。

    希望厉卿川能从今往后,和她真的拉开距离。不要再对她好了。

    不然,她只会越陷越深。

    宋锦书起身,洗漱后,准备护肤,看见梳妆台上压着一张纸。

    白纸上,是手画的表格,整整齐齐的写满了名字。

    左边是男孩儿,右边,是女孩儿。

    每一个手写字,都写的一笔一划,整整齐齐,仿佛是印刷的字体。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纸上,摔碎。

    宋锦书抬起手一摸,摸到湿i润的脸颊。

    她起身去书房,推开门,闻到还没散干净的烟味。

    书桌上的烟灰缸满是烟头。

    地上的垃圾桶已经满了,全都是一个个被团起来的纸团。

    宋锦书弯腰拿起一个,展开,都是涂鸦的姓名。

    他想了很多,很多......

    最后,把觉得合适的,全部誊抄在一张纸上。

    她看见的是那一整页,而他,想了一整夜!

    宋锦书将那些废弃的纸,一张张全部打开,展平,压在一起。

    当将最后一页,展开看见,上面,画着一个男宝宝,一个女宝宝的简笔卡通画时,宋锦书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捂住自己口鼻,不敢让自己的哭声传出去。

    在这场一开始就起于一场欺骗的婚姻里,厉卿川其实并没有什么错......

    错的是她!

    宋锦书哭着说:“对不起,这些名字,可能,这辈子都用不到,对不起......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