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笑了:“你倒是个机灵又老实的。”

    年纪大了,他不那么喜欢聪明的,喜欢揣测上意的人了;反倒是全福这种一眼就能底的,才能让他觉得踏实。

    “多谢皇上夸奖。”全福默默松了一口气。

    “去,跟着宋珊珊,去听她和沈崇清说了些什么,回来告诉朕,不许有遗漏。”皇上眯起眼睛,眼中有算计之光。

    “是!”全福领命而去。

    皇上觉得他很久都没有这么有玩兴了。

    他忽然对沈崇清生出了很多好奇,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那些关于忠诚和感情的坚持,又能持续多久。

    皇上隐隐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也想起了年轻时候走过的那些再也不能回头的路。

    他告诉自己,他每一步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很多情况下也是别无选择,他没有辜负谁。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沈崇清面临内忧外患,又会如何。

    宋珊珊来到天牢里,彼时沈崇清终于写出来一封他觉得“尚可”的信,正对着信想象着苏雨寒读信时候的表情,然后就被一声“沈大哥”打断了,下意识地皱眉表示不悦。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道。

    宋珊珊抓住牢房的栏杆,泫然欲泣道:“沈大哥,你瘦了,你受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崇清忽然觉得她这般很做作,很让人倒胃口。

    可能因为他想起了苏雨寒对白莲的描述吧……

    “我很好。”沈崇清道。

    宋珊珊:“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担惊受怕,怎么能好呢?沈大哥,你别硬撑了。”

    “我吃得好,睡得也香。”沈崇清道。

    如果不是宋珊珊自作主张,非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现在他应该在辽东和苏雨寒滚一张大炕。

    什么?他们清清白白的?对,他们就是清清白白的,可是那他也乐意啊!

    他就是喜欢和苏雨寒在一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苏雨寒对他影响太深,他现在看着宋珊珊都很不耐烦。

    这人感情和泪水都那么充沛,他无力招架;像苏雨寒那般直来直去,哪怕嬉笑怒骂,他也会觉得畅快。

    宋珊珊愣了几秒钟,黑暗中的全福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想象过宋珊珊给自己加戏,可能只是一头热,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沈崇清如此钢铁直男,丝毫不给面子。

    “沈大哥,我很担心你。”宋珊珊幽幽地道,“当初我回了京城,你却……我一直担心你,担心晔儿,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恨不得立刻回辽东。或许是因为上天可怜我,终于让我得到一次被皇上关注的机会,所以我立刻帮你求情……”

    “大可不必。”沈崇清负手而立,态度冷淡。

    “怎么不必?难道沈大哥真的想一辈子都呆在辽东那般苦寒的地方吗?你之前已经做到了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就此葬送前途,你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

    他都已经想和苏雨寒待在那里一生一世了,有什么可惜的?